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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11月24日 星期一

以國際化實踐企業社會責任

時至今日,相信不會有人否認社會責任對管理的重要性。我們也都知道,不能光教資本主義的理論,還要讓學生具有社會意識與參與感。但是怎麼做?

我們先看一個例子,就可以知道,「怎麼做」,比「知道要做」重要太多了。二○○五年,美國通過保護動物法修正案,規定土地使用不得傷害受保護動物。這項法案立意雖佳,但造成的結果卻是地主將土地變得不適合該種動物生存,這樣在他的土地上就不會出現受保護動物,政府就不會干擾他了。

這種稱為「乖張誘因」(Perverse Incentive)的例子不勝枚舉。它們活生生地證實了一句話,「徒善不足以自行」。

那麼該如何誘使企業界盡社會責任呢?以台灣而言,國際化是非走不可的路。

首先,企業的競爭是力的對決。當社會責任是企業負擔的時候,強迫企業盡社會責任、微薄的減稅或其他方式的鼓勵,往往只是聊備一格。但如果社會意識抬頭,環保團體的力量夠大,企業就不得不面對。台灣的環保與社會運動聲音夠大,但力道不足,往往得得到政府認同才可以發揮對企業的制衡作用。此外,運動也和政治意識型態瓜葛過深,喪失了應有的獨立性。

反觀歐美的社會運動,力量大到不只是讓企業攬上社會責任,更重要的是這些力量持續不斷,也因此讓企業發現,與其閃躲遮掩、兵來將擋,不如將社會責任融入公司決策系統。如此,不僅可以與社會運動永續地勢均力敵,甚至可能因為與社會運動的接觸,發現社會責任帶來的商機。

所以,許多人批評國際化,認為是資本主義國家進一步剝削開發中國家。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,全面的國際化事實上也將全球社會運動的資源帶入台灣。

其次,企業社會責任意識是向下紮根的工作。這方面,歐美與台灣差距甚遠。不知二、三十年前開始,歐美所有的管理學院就教授企業倫理;而台灣到現在,大概有這門課的學校屈指可數。到了今天,企業倫理不僅是歐美管理學院的必修課,更將企業倫理、社會責任、生態保育、環境經濟學等主題,綜合成為一門新的學問:「永續管理」(Sustainability Management)。永續管理的範疇也超過了傳統所說的公司社會責任(CSR,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)。

在聯合國「全球盟約」(Global Compact)的推動下,許多國際性的認證組織紛紛採用「盡責管理教育原則」(Principles for Responsible Management Education)。這些組織包括負責管理學院入學考試的GMAC、美國管理學院認證單位 AACSB、歐洲管理學院認證單位 EFMD 等。當前這些認證單位雖然沒有要求會員採行類似的公司社會責任原則,但將來未必不可能成為命定。

也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之下,「永續管理」幾乎成為歐洲的顯學,例如全球首屈一指的 IMD,就成立企業永續管理論壇(Forum for Corporate Sustainability Management);INSEAD 也成立了永續研究中心(INSEAD Sustainability)。澳紐也不落人後,成立了亞太社會商業學會(Asia Pacific Academy of Business in Society)。

台灣許多管理學院當前正在推動國際認證,這其實就在無意之間,將企業倫理的概念引進國內。而隨著認證機構對CSR的要求愈來愈高,間接就推動了台灣CSR向下紮根的工作。

2008年11月22日 星期六

管理學院兩種國際化

台灣教育界這幾年來大力提倡國際化。這其實是件不難的事,然而某種原因卻讓它窒礙難行。這裡,我們來比較兩種假想的國際化模式,說明問題癥結。

我們先來看第一種國際化,假設是 C 學院的方法。C 學院的國際化首先認定一項事實,就是人才必須受到尊重,國際化人才未必容易取得。於是學校首先想辦法提出誘因,吸引人才,以提供國際化管理教育。C 學院追求最高品質,因此不奢求所有教師都改用英文授課。如果本國沒有足夠人才,就以高薪聘請海外人才。

然而,提供人才足夠的誘因需要學校財力的配合。於是 C 學院一方面提高學生學費,另一方面想盡辦法敦促企業界與校友捐款。

學生學費提高,表面上虧待學生。但高學費促使學生對教學的期待提高。而教師有足夠的誘因提供學生應得的教育水平。雙方互蒙其利。

為了增加本國學生就業能力、吸引國際學生,學院必須思考提供何種特色學程。要促使教師轉換傳統教學、提供特色,也需要一定的誘因。

以誘因為基礎、高學費為支柱,發展特色、提升教學品質,學院的國際化學程,自然可以打開名聲,甚至成為利潤中心。

甚至在本國國際化課程上了軌道之後,學院可以到國外、或中國大陸設立分支。國際化不僅是命定要求,而是管理學院蓬勃發展的命脈。

另外一種國際化則反其道而行,我們假設是 T 學院的作法。它首先認為,教授為人師表,應該犧牲奉獻,因此絕對拒絕讓管理學院薪資市場化。殊不知這種心態,其實是濫用道德、佔教授便宜、而且拒絕優秀與新進教授於門外。T 學院也認為教育是公益事業,任何高學費都是搞推廣教育、搞補習班。由於T 學院財務窘迫,它也不能在軟硬體上投資。

既然不能提高學費與薪資,於是 T 學院強迫新進與資淺教師以英文授課。這麼做,讓 T 學院招募新進教師更是雪上加霜。原本的資淺教師因為升等壓力,也敢怒不敢言。

更嚴重的問題是,T 學院以為好老師唾手可得,就廣泛招納國際學生,每個系所都有國際學生,因此所有系所都必須改用英文授課。

許多資深教授反彈,拒絕使用英文,於是國際學生就得靠自修完成學位。這些老師的教科書有些是用中文,那學生甚至連自修都發生困難。

有些教師願意接受挑戰,改用英語授課,但這麼一來,本國學生開始反彈。有些甚至提告法院,認為學校剝奪學生學習權利。

T 學院發現問題嚴重,於是提供教師誘因。但因為課程眾多、而且為了求取齊頭式平等,所以只要申請就可以得到補貼。這麼一來,誘因當然不夠,也無法規範教師教學品質,於是教師意興闌跚;或是拿了補貼,但還是用中文上課。

T 學院的國際化徹底失敗,於是它就放棄了。

以上兩種國際化,其實不僅是國際化的問題,而是管理學院整體發展的問題。很不幸,在當前教育部的規範之下、在僵化的會計制度之下,台灣走的是第二種國際化。問題還沒結束:

在知道 C 學院提供大量誘因給教師之後,T 學院的優秀教師都跳槽到 C 學院任職,於是 T 學院一狀告到教育部。教育部認為 C 學院在掠奪資源、造成惡性競爭,於是禁止一切高薪資、高學費的學程成立。

一切回復平靜。由於兩個學院所在的國家是個島國,島國的國民完全不知道,世界其他國家的管理教育已經發生根本變化。一向被該國歧視的鄰國 H,原本民生凋蔽,教育破產,但在痛定思痛之後,讓教育市場化,於是管理教育突飛猛進,島國只好瞠乎其後了。